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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Archives: zhangqingke
再叙
决定博客搬家。 其中的艰难,我想并不亚于腾讯。我究竟还是这般恋旧的人。反复地犹豫,将原来博客里整版静穆的黑色换成了通透的蓝色。一时间却觉刺眼,受不了。 131篇日志,从博客中国到新浪,丢了10篇。从2005年开始书写,五易寒暑,一千八百日夜逝去,原以为的慢慢长岁,竟不过如此记载,寥寥数文。抚摸那些文字背后凝结的心绪,今再看仍觉得心怯。 新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zqingke
无梦
近日睡眠欠佳。 天明时分总是梦境绵软,偶有动静或光亮,便会醒来。再昏昏然辗转反侧,欲睡,终不得。 昨晚居然登峰造极。分明先前困乏难耐,躺上帘卷西风床上却来了精神。好几次以为遁入梦中,却无端醒来。似有一张温厚大手捧住身子,缓缓地、缓缓地下沉,将待睡去,猛地往上一提。反反复复。 不想写了。 我以为我已经被淬炼得麻木不仁,失去了对“内我”的察醒,失去了对“外围”的感知,丧失了对文字的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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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千万人之中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张爱玲.《爱》 题记之类的写法,自知是高半夜凉初透考作文老调,甚至高中便已不屑为用。然如今终忍不住录上,皆因没能再寻到这般精妙的词章,唯唯百字,干净洗练,却一语道破,参透了人世间所有的缘起与明灭。 成都的天气,在一场一场秋雨后退凉。此刻窗外夜雨正绵绵降下,凉风渗进来,抚在身上,身体微冷。这大抵就是我最爱的时节了。 我自视不是一个热烈的人,倘若有人笃信我的热闹与活跃,我只粲然一笑于他们的不了解。我历来深信,与人相处是需要营造气场的,没人喜欢与愁眉冷对的人相处。所以我多半呈现自己明亮的一面,而另一面,我一直紧紧地裹住,没有让太多的人靠近。好像幼时我知晓的常识,月球终永远只有一面向光,而另一个半球是不化的冰冷黑夜。 周五晨,被通知往分行训练啦啦操。八个实习生,四个分行新员工,十二人彼此互不相熟,凑成后来领佳节又重阳导们口中的“游泳宝贝儿”。 训练时候,M和X极认真,但凡错误动作都一一纠正。倘若有谁动作出错,其他人善意哄笑,他本人也一笑置之,再练。 训练间隙,大家就席地而坐,玩起杀人游戏。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飞快。两天训练,表演半天,三天很快过去。今天结束了所有任务,GX打趣说,以后等你当了张行有暗香盈袖长,记得提拔关照我。 他的话使我猛然间体察到一个曾经没有想过的命题—— 一种生命中注定的宿命般的聚与分,这在以前没有感知。比方说,今天我们这样的十二人,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游戏三天,这三天中生命线如此密集地交织。但现在,我们又将回到从前那种相对陌生的状态,在各自的世界里行走生活。那么,这三天的聚,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不是美学意义上的惊鸿? 这种深刻的认知,在半年前读我到张爱玲的《爱》还体会不到。那时除了觉得文字隽美,并不能谙晓背后隐匿的沧桑无奈。现在懂了,一个人的一生,有多少次聚,就注定有多少次分。因为,躲得了生离,也逃不了死别。这么讲来,有什么人或物是亘久不灭的? 最近,我频频地被这样的错失感裹缠。 明天上班的时候,我要做一个开朗有为的大堂助理。一个不同于在这里款款书写的我,可是当一个人用力强化和证明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说明,现实已不能容下那个有些怯懦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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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偶遇七夕
生日,朋友们发短信问候。很多人平时并不常联系。内心深觉愧疚,他们的生日,或不记得,或记得但过去两三日后才忆起。我究竟如此自私。 他们的念念不忘,我的薄情寡义。暗下决心,以后每天必须认真校对QQ的生日提醒。 DR、LJ和ZW为我祝生。仍像一个未省事的小孩,拿到礼物,格外开心,片刻不能忍住,打开银色盒子窥看。 粉红领带、金银双色间条金属领夹。还有,手工制作的水果蛋糕。 自制的蛋糕不用讲,仅领带领夹的商标LEO,便也可以看出,为了我这狮子男的生日惊喜,朋友煞费苦心。 点蜡烛的时候,我开玩笑,能不能点15根,算15岁生日十周年。 如果,时光退回10年,那年我初三。还在中考的钢丝上步履维艰。可毕竟,有青春的无限可能。 情人节。下班后走在街上,人群中分明比平日兴奋。 公交车照样拥挤无比,但塞在里面的人少了痛苦表情,有人借着摇晃的车,娇媚地倚在男友肩头,有人踮起脚拉着吊环,兴奋地打手机呼朋引伴,有人双手搂着巨大的泰迪熊绒毛玩具。 我问部门的另一个实习生晚上怎么过,她说,“准备回学校研究下麦道夫的旁氏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晚上自己吃的肯德基,想了好久的吮指原味鸡。” 我会心的笑。 街边,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女生阴沉着脸,立着不走,她身旁的一个男生弯着腰哄她。女生右手一挥,狠狠甩开男生的手。男生扭头走了。 我在车上想,情人节,单身的不一定失意,情人相伴的也未必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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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如是
印象中,好像没有这么久未曾写博。 该怎么述说过去的这些日子? 刘K、胡HJ毕业了。他们离开财大,让我真实感受到了留守的艰难。原本,打算写一篇日志发在校内上,想让06级那些与我好的小孩看到,终于在第2876字而不能写下去,文章未能发出,标题却是取好的:《被留下的人要如何怀念过去》。 世博辩论赛从成都赛区胜出后,在京城著名的北京友谊宾馆短暂停留一周。没想到,比赛在第一场全国八强就止步了。心里暗暗觉得对不起一万三千块钱的机票,还有每天1200的房费。之后,也心安理得的把高级西餐自助吃成了负担,并在北京各大商场疯狂购物。 从北京回到成都后,15号开始在建行的实习。于是,每天七点醒来,匆匆洗漱吃过早餐,在公交车内与无数人耳鬓厮磨后,赶在八点半前踏进办公室,然后,对大家称笑,大声招呼X哥X姐。 很多时候其实并不忙,只是当当办公室总打杂,帮忙复印材料、填份合同,或者用电脑制作个图表。我的心态很平和。 下午的时候,坐在银行宽大精致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却感受不到一份欣然。不远处大厦的外层玻璃将阳光反射过来,刺得我眼睛睁不开。 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很多以前期盼的事情,现在都有些惧怕。 比如,生日,它已不能带给你蛋糕和礼物的欢喜,只会令你感慨,又大了一岁,最美好的年华正在飞逝。又比如毕业,中学时的毕业,对未来的憧憬远胜于留恋。如今,大学将要毕业,未来的憧憬变成了忐忑或是无奈,留恋远胜于憧憬。而时间仿佛就窥见了你的内心,你越是惧怕,越想那天晚些到来,它越是推着你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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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不到了
昨天,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请客。走出宿舍楼,看见外面的人都撑着伞,天地间扯出根根雨丝。于是折回宿舍取伞。 打开门,走向书桌,却突然想不起回来是为什么。呆呆地站立着,手足无措,无论如何拼命地回想,头脑都像一张突兀的白纸。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仿佛人被瞬间抽离于这个世界。 难道,老了,失忆便是这样? 我忽然非常悲伤。阴雨中下午的房间,光线尚能照亮,却是充满了莫名的凄惶。 “珂珂,明天是我生日。我们准备去北湖公园。SH也要飞来成都给我祝生。你有空来吗?”奶奶在电话那头问,SH是我表弟。 “后天我们有场辩论赛,半决赛了。明天排定了模辩,可能我……” “没事……祝你比赛成功!你忙完比赛,再过来吧。没关系。” 见到奶奶和表弟,已经是她生日后的第三天了。 我靠在沙发上,听电视里播报世博会观众如潮。老人坐在一旁,埋着头在包里窸窸窣窣翻着什么。 过一阵,她摸出一个对折了好几次的封信,里面似乎小心翼翼地包着什么。 她颤巍巍坐到我身边,打开信封,里面有张塑封过相片。“这是昨天生日在公园照的,家里每人一张。” 照片里,奶奶轻扶石桥,侧身,笑容舒展。这是他们这代人最常见的拍照姿势,我在很多老相片里见过。相片背后认真地题着一行字,“78岁生日留影。” 人的一生中,只有两个时间段在意生之日。孩童时,生日等于惊喜欢乐。老年后,生日连着生命的明灭。 “到了这个年龄。什么事都说不准了。身体随时会出意外,可能一下就不行了。”奶奶自言自语。 我抬起头,望着她,没有说话。这照片,我知道,是为了让“意外”发生后人有些记挂。 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是外婆。 年轻的时候,她是地主家庭中唯一的千金,娇养一时。后来文瑞脑消金兽革发生,时代的铁轮碾过他们的身躯,为了躲避出身问题。她从富庶的天府之国躲到川南山区,从此一生动荡,万里飘零。 小的时候,我觉得婆婆很古怪。 每晚八点,我和她们院里小伙伴玩性正酣的时候,她就准时出现在阳台上,大声催我回家去。那时候,婆婆家与我家步行不过十分钟。 有时,我想多玩会儿,就打算在她那儿睡。反正有多的房间和床,但她总是赶我回家,说我要打扰她休息。 那时,我还认为她是个乏味的人。 遇上家里大人加班或者出差,我去她那儿吃饭。她总是做千篇一律的饭菜,回锅肉蒸鸡蛋白菜汤一类,蒸的鸡蛋又火候欠佳,不是老了就是水多了。 所以,我为了气她。故意少吃饭菜,表达我无声的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事后,她一定问我怎么才吃这么一点,我就故意责难她做菜难吃。 她总是摇着头,说我不懂事。然后默默地,把碗筷收进厨房。 谁也没告诉我,那时她的腿患上风湿病,久站之后就疼痛难忍。所以不能走远路去菜市场买菜了,只能就近在门口的小贩那儿买品种有限的菜。 那时我还太小了。 我还讨厌外婆偏心。她不准我碰爷爷熬中药晒制的橘子皮。她不准我碰,我就偏要大把大把拿去玩。 后来我明白过来,那个调皮捣蛋的外孙,她自然是深爱的。否则,她不会被病魔折磨记不住很多事情了,但却记得我一年前回家的具体在哪一天。 只是,人越是迟暮之际,她的世界就越小,随着她的视线范围越来越小。最后,那个陪她度过大半辈子风雨的老头,就是生命全部的支柱了。她无力再为更多的人而活,她知道,他们时日不多,她必要专注。 再后来,迟暮之年,病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常念成都的老家。有一次舅舅开车载着她,去寻找文殊坊老街中她的家。 下车,老人面对繁华的商圈,曾经通往小院的巷子不在了。巷子口被施工的墙堵着,她错愕立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当时她在想什么。 辞世前的最后一晚。婆婆已被病痛折磨得发出呻吟,可她意识清醒,虽然已没有丝毫力气开口说出一个字。当家人说要留下来陪她时,她还是用尽全力微弱地摇头。 抢救的时候,家人们趴在病床边泣不成声,我哭不出来。我握着婆婆的手,医生在我身边来回奔行。我想在以前书上看到的科普,说人在弥留之际,唤她的名字可以刺激减弱的神经。医生给她做人工呼吸,我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喊。 以前有人对我讲。“时间匆匆如流沙,我们却总想着来日方长。” 你朝前奔行,你去打拼自己的未来和幸福。你理所应当地认为你的幸福,就是他们的幸福。 只是,你忘了,他们等不到了。 上天可能随时把他们带走。就像腾起的风,吹散一朵浮云。
万人如海一身藏
这是一句苏轼的诗。 第一次看见,是在朱彦的签名里。当时我看到这句话,觉得周围的嘈杂声音渐悄,时间停摆。 忙忙碌碌、人潮人海,怎样才能拥抱这般大隐隐于市的安稳。 前一阵子准备“世博杯”辩论赛,很忙。 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与辩论绝缘的时候,pub的信任让我们无从推卸。那两周,每天都睡到快中午。原因是每晚讨论结束后,我回到寝室,躺上帘卷西风床,哪怕已经困乏不堪,但先前的争论和思绪仍然纠缠着我的大脑,我不能快速地忘记它们入睡。 我不能继续毕业论文,内心惴惴不安。我没有时间读书、不能看电影,不能,安静地和自己对话。 H回成都了。可惜,置身于人群熙攘中,与女朋友分手,他的寂寞感并没有被人声淹没。 F她和男朋友仍然保持着联系。准确说,是前男友。她拉着线,但是风筝早吹走了。 我想说的是,爱情这个易碎品,如果它摔碎在地。也许真不是你们握得不够紧,也不是说,你们中有人不想再拥有它了。只是,生活之处,需要我们追赶的、紧握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我们都只有一双手。 盯着满地的碎渣,不朝前走,是一种怀恋姿态。 可毕竟,眼波流转,处处都是风景。 昨晚夜里,等室友洗漱的间隙,看完了短短的《深入东王府》,《读库》里一篇评论历史的杂文。这是一篇描写太平天国起义的文章,开篇的聊聊数语就定下了文章的价值坐标。 是的,历史的进步不等于一次次的改朝换代。新王朝的建立与旧王朝的覆灭之间,不一定是前进。这篇文章展现了洪秀全等人在定都南京后的骄奢淫逸,以致王朝式微与倾覆如此之速。 但是令我好奇的是,细观中国历史,便不难发现,每次推翻前人王朝的多是农民起义。陈胜吴广的首义,让秦帝国土崩瓦解,这才有了汉。而黄巾军又把汉王朝推倒,分分合合中迎来了盛世唐朝,最终也在黄巢的起义中走向灭亡……换句话说,为什么朝代更替多是社会底层的暴力撬动?为什么不是掌权派之间的权力交接? 我不想假装历史学家,从历史学、社会学的角度全面分析。我只是认为,权力是有黏性的。沾染者犹如吸毒,若非末日到来,断不会主动弃之。而掌权派作为先前的利益既得者,他没有全盘推翻的决断和勇气,因此也难以获之。 只是,如果权力有黏性?其他的东西呢?我是指,我们不愿主动弃之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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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
舅舅家来了两位远亲。远,是指距离。凌晨五点离家,他们从台湾桃园机场登机,下午6点,跨进成都的家里. 交谈的时候,除了稍显轻柔的台湾腔“国语”,他们并没有太多与我们相异. 慢慢地,你发现其中有些东西值得玩味。 他吃完饭,没有离开餐桌。先是认真地把一双筷子合拢,横着摆在碗上。然后,认真地望着你,说,不急,慢慢吃,要吃好。好像他是主人,你是宾客. 他在同你闲聊的时候,谦虚地问,请教您,您大学念什么专业。事实上,他的小孩“已与你年纪相仿”。他,是你的长辈. 你看见他在上网,就走过去,极随意地问他在做什么。他腾地立起来,摊开手掌对着电脑,像一个惧怕教师的小学生,毕恭毕敬地为你解释,他打开的网页是什么,有什么特色,网址怎么拼写. 你很错愕,为什么他和以前见过的长辈不太一样. 你和他在书房上网,在两张分开的书桌旁,背对背坐着. 他咳嗽了几声,你忘了问他,是否因为不适应天气而感冒。过一会儿,他又咳嗽了,他回转身对你讲,对不起,我这不是感冒,最近吸烟太猛,嗓子不舒服了,我出去待下。于是,他起身,面向你退出了房间。这个镜头,你在宫廷剧中看过,是大臣向皇帝告退时的礼仪. 上网时,他发现无法打开台湾的网页。你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告诉他最近网络管制很严。他却坦然而言,没事,人太多,声音太杂,现在应该这样,以后慢慢就会好。 你真的不明白,这是因为敏感格局带来的“必要的礼节”,还是岛内民众的“行为无意识”。 你带着困惑走出家门,来到车站。司机坐在前面大声催赶人们抓紧时间上车乘务员用尖利刺耳的嗓音提醒乘客自备小钞乘客以千军万马之势从狭窄的车门奔涌而上。你一下子忘了先前困惑,感到了没有句读、没有停顿的、拥簇的空间。人与人之间的空间。 哦,原来这是在大陆。 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以前说,爱国爱公理的报酬是痛苦,爱国爱公理的条件是要忍得住痛苦。 此刻,我确定我是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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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只道是寻常
和朋友聚会散场,沿昏黄的路沿缓缓踱步,在西昌的街头见到了小姑姑。这是十年里,我们第二次见面。十年前因为生意变动,他们举家南下昆明,那年我初中毕业。 “嘿!刚才还在心头念着你!我刚到西昌,从昆明自己开车来的,明早十点再开车去成都。居然就碰到你了!”小姑很兴奋。 我还记得,小时候几乎每个周末,我都要跑去姑姑家玩,有时甚至晚上也不肯回家睡觉。过去小姑待我极好,她会买最时新的手表、衣服、随身听、学习机给我,我在小学听着飞利浦随身听、玩着学习机的时候,她的儿子可什么都没有。她的儿子张SH,也就是我的弟弟,是我儿时最好的伙伴。 “SH现在也在西昌,他和王L在一起玩。你去找他们吧!”王L,是弟弟的好友,小时候我们三个常混在一起。小姑搬走后,我们亦十年未见。 在KTV见到他们的时候,今年念大二的王L已经和我齐高了。我们仨围在一起,音响震得耳膜刺痛,我们努力凑近,撕扯着嗓子喊话。 那一瞬间,很难言清是种怎样的滋味。时空的阻隔并没有制造出陌生和尴尬。只是,真的已是十年过去了。眼前这两张线条硬朗的面孔,已经不是当初熟悉的稚嫩面容了。那些以为都淡忘的事,却生动异常,记忆清晰得令人吃惊。 “我记得在你们家看过《柯南》。是云霄飞车的那一集。” “他因为我用脏话骂同学,居然当面赏我一巴掌。” …… 原来,忘记是最沉重的刑罚。以为都抛却脑后的,某一天它们因为某个人,突的翻涌而出。整个儿人就被这记忆淹没,带着窒息地疼痛。痛,是因为,儿时不经意的匆匆经历,许多年后匆匆的邂逅,然后,再匆匆的分开。这整个过程,生生的怀念,无法握及的怀念。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年的热闹味道没变,只是忽的它不能再予你新衣、压岁钱的惊喜盼望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畏惧生日的逼近,因为那一天意味你又奔向下一个数字。哪怕温暖的烛光摇曳在脸庞,你暗暗许下的愿望也丢了童话式的想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见到曾经逗过的那个胖乎乎婴孩,他好像被施过魔法,一夜间长成和你一样高。而且,你丝毫认不出过去的影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发现身边的人越多却越孤独,你越来越喜欢和自己对话,越来越容易放空。你想起小的时候,工地的一个小沙堆、电视机里的一集地球超人、院里的一个小伙伴,他们都能教你欢呼雀跃,甚至,连吃饭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句话的意义大抵是说,当时觉得是很稀松平常的事,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是最美好的事。 人世间,多少事,都凝在这七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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